第13章 小飞入愤怒之心 老人授迷踪步法(上)
五十大板打完,小飞已然昏厥了过去。一盆凉水浇下,将小飞激醒过来,顿时疼得他一咧嘴,接连呻吟了好几声。
“刁民,你招还是不招?”县官再拍惊堂木。
“大人,草民实在不知道该招些什么?”小飞将心一横,咬着牙说道。
“好个刁民,到了这时你还在狡辩。好,好,好,我倒要看看是板子硬还是你的嘴硬?来啊,给我再打五十大板!”这县老爷有心讨好都护府,这才不由分说连打了小飞一百大板,打算先给小飞个苦头尝尝。
没一会儿,又是五十大板打完,小飞完全变成了一个血人,已然昏死了过去。
大堂之下闻讯赶来的百姓,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见县太爷今天不由分说上来便打,不免开始议论纷纷。坐在县官下首的师爷见状,急忙起身来到县官身旁,附耳说道:“老爷,不能再打了,小心民心。”
县官闻言,眉头一皱,低声问道:“这贼子要是不招,我可怎么和都护府交代啊?”师爷沉思了半会儿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老爷,他招与不招,我看都难以活命啦。可他要是死在了堂上,大人恐难逃干系。”
“哦!”县官老爷恍然大悟,他不动声色地站立起身,一甩衣袖,吩咐道,“来人呐,将这贼子押入大牢,改日再审。”
“诺!”衙役们领命上前,拖起小飞,径直向大牢而去。
县衙大牢,傍晚时分。
“昙昊!”
“昙昊!”
“昙昊!”
“嗯?!”小飞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,猛地睁开了眼睛,“谁?谁在喊?”
“小子,你醒了?”
“嗯?”小飞急忙扭头看去,却见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头坐在墙角处,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。
“老爷爷,这是哪里?”小飞挣扎着坐了起来,疑惑地问道。
“嘿嘿,你问这是哪吗?还能是哪呢?当然是牢房喽!”老头捋了捋胡子,笑着答道。
“啊!”小飞这才反应过来。
“小子,你犯了什么事儿?”老头见小飞坐了起来,便挪了挪身子来到小飞身旁蹲下,有些好奇地问道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请都护府的纪公子深夜到我家去坐了会儿客。”小飞眼珠一转,压低了声音答道。
“哦?都护府?做客?”老头嘿嘿笑了几声,随即上下打量了一番小飞,暗暗点了点头,说道:“小子,你被抬进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了,这么快就能坐起来,这已经让老夫我很惊讶了。没想到你还有这能耐,居然敢请都护府的人!果然是英雄出少年,厉害啊,厉害!”老头称赞了几句,忽然话题一转,问道:“小子,你能否告诉老夫,你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吗?”
“玄天功法。”小飞不假思索地说道。
“哦?”老人瞬间睁大了眼睛,他又重新打量了一番小飞,眼中流露出深深地惊讶。
“怎么?老爷爷,你知道玄天功法?”小飞看到了老人眼中的惊奇,心中一动,急忙问道。
“嗯,咳咳,这个么……”老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,有些不愿意回答。小飞见状,便也不再多问,闭目养神起来。老人似乎有些过意不去,便伸手推了推小飞。小飞睁开眼睛,奇怪地看着老人。老人使了个眼色,凑到小飞耳边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你看到门口坐着的那人了吗?”说着话,老人偷偷伸手一指。
小飞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,就见牢房门口,一位壮汉正靠着墙壁闭目酣睡。这壮汉满脸横肉,左边的脸颊上还留有一道刀疤,身上胸口处则纹着一条蟒蛇正吐着血红的信子,看上去令人心惊肉跳。老人暗暗观察着小飞,见小飞的脸色有些变化,这才说道:“你要格外小心此人。他叫耿蛮子,乃是这牢房内的狱霸,这里的人都怕他。你千万别去惹他啊,否则没你好果子吃。”说完这些,老人起身回到角落里重新坐下,闭上了眼睛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显得有些漫长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大牢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牢房内的犯人们纷纷地抬起头向外看去。就见,一群狱卒走了过来。待得来到了小飞所在的牢房前,狱卒们停了下来。走在最前面的牢头惊讶地注视着小飞,半天没有挪动脚步。紧跟在他身后的衙役见牢头如此,有些好奇地问道:“头儿,怎么了?”那牢头这才缓过神来,叨咕了一句“邪门”,而后便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牢门,冲着门口坐着的耿蛮子说道:“耿蛮子,出来。”
“啊?爷儿,我最近没犯什么事啊?”耿蛮子吓了一跳,急忙说道。
“少废话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牢头解开门锁,不耐烦地一招手,喝到。
“哎,好咧。”耿蛮子不敢耽搁,急忙起身,跟着狱卒们离开了大牢。
剩下的犯人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一时间牢房内没人再说话,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呼吸声。
没一会儿,耿蛮子回来了。他低着头,一声不吭地进入牢房内,重新坐回墙角。等狱卒离开后,牢内的几名犯人赶紧围了上来,你一句我一句地询问状况。耿蛮子并没有搭理他们,他左胳膊拄着曲起的膝盖,左手食指不停地摩挲着下巴,歪着脑袋眯着眼定定地只是瞅着小飞。过了好一会儿,那几名犯人才注意到耿蛮子的异常。这几人也算机灵,他们从耿蛮子的眼神中看出了点什么,便心领神会地不再多言。于是,这几人一字排开靠墙坐好,纷纷戏谑地看着小飞,静静地等待着好戏开场。
就在小飞开始了第一夜的牢狱生涯之时,青龙镇县衙内却在大摆筵席,县官正设宴招待客人。此时,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,都在闲聊着,而那坐在正中的客人却在仔细地浏览着手中的一张供纸。过了一会儿,客人将供纸内容看完,眼光停留在了供纸末端那血红的手印上,一丝笑容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他的脸上。慢慢地笑容逐渐地扩大,到得最后,客人手抓供纸哈哈大笑了起来。四周陪伴的人一时间都不再出声,静静地注视着他。这客人笑了好一会儿,才止住了笑声,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县官,出声说道:“这小子真得就这么招了?”
“这……”县官闻言不由得一愣,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。还是一旁的师爷机敏,见县官有些犹豫,他急忙抢先答道:“纪公子,实不相瞒,那小子还真是个硬骨头咧。这个供词嘛,嘿嘿,其实……这都是我们的惯用手法了!如果犯人实在是不肯招供的话,我们只得想办法……嘿嘿,纪公子你应该明白的啦!”
“哦!”那客人露出了恍然大悟地神色,就见他点了点头,说道,“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,只要把他的罪名坐实,你们就算立功了。”说完又哈哈大笑了起来。一旁的县官和师爷闻言都暗暗松了口气,急忙皮笑肉不笑地陪着客人干笑了几声,却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客人的双眼中忽然涌出一股黑气,一眨眼便一闪而没。
这客人不是别人,正是纪博。他是被县官以压惊的名义请来的,不过任谁都能看得出,这是县官老爷的邀功之举了。
“大人,这事你办得很好。不过嘛,我这还有一事相求啊!”纪博面色变得有些阴沉,冷冷地说道。
“哦?纪公子有事尽管说,只要我能办到的定不负所托!”县官拍着胸脯答道。
“县官大人有所不知啊,这贼子实在可恶,你可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?他……算了,还是不提了。”纪博咬着牙,眼中满是恨意,他继续说道,“如果大人能够让这贼子再也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,我这定会报答大人你的。”
“哦,原来这样啊。好说,好说。难得纪公子您开口,我们这定不负所托。”县官一口答应了下来。他冲着一旁的师爷使了个眼色,师爷点了点头便起身匆匆地离开了房间。没一会儿,师爷回转了回来。他满脸堆笑地冲着纪博说道:“公子放心,我已经安排妥当了,定不会让那小子活过今夜!”
“如此甚好!”纪博大喜,他转身冲着身后的仆役招了招手。仆役急忙上前,奉上来一个锦盒。纪博接过锦盒,向前一递,说道:“大人,我这备下了一点薄礼,还望笑纳。”
“纪公子,您真是太客气了,我怎敢让您破费呢?”县官大喜过望,满脸堆笑地将礼盒接了过来。
小飞躲在角落里将头倚在墙上闭着眼睛,胸脯均匀地起伏着,外人看上去都会觉得他已经睡着了。可实际上,小飞却在暗暗地留意着牢房内的动静。在山贼窝里长大的他可没有白混这么多年,刚才耿蛮子回来后的异常举动他早已看进了眼里。他意识到了危险,心中便绷紧了一根弦,防备着意外。
然而,渐渐地天空有些泛白了,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。此时的牢房内回荡着此起彼伏的鼾鸣声,大伙都睡得正香。小飞整宿紧绷着的神经此时已经到了极限,再加上身体有伤,他再也挺不住了,在一阵阵困意的袭扰下,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小会儿,也许已经很长时间。小飞迷迷糊糊中突然感到一阵风袭来,紧接着头部猛地一阵钻心的疼痛,他一下子惊醒了。下意识地伸手捂住痛处,手指间传来黏黏的感觉,一股液体顺着指缝流了下来。小飞急忙缩回手,定睛看去。血,满手的鲜血。“啊!”小飞惊呼了一声,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。就见几道人影蹿了上来,紧接着小飞感到头部被硬物狠狠地砸了几下,顿时昏死了过去。
耿蛮子自从回来后,就一直留意着小飞的一举一动,心中反复地琢磨着牢头交代给自己的任务。没错,牢头让他想办法收拾了小飞。对于小飞,他初时还真没有怎么留意,最初的印象也只是好奇,这小子看上去弱不禁风的,究竟是犯了什么事,被打成这样扔进了大牢。不过事不关己,他也只是好奇了一会儿,便不再关注了。
直到牢头找到他,让他给帮个忙,并许诺办好这事就可以立即让他出狱,他这才对小飞另眼相看。说实话,在狱中摸爬滚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,对于牢头的话他可没有全信。要知道,这些人可是翻脸不认人的。有多少人,就是因为轻信了他们的话,事后被当成了替罪羊丢了脑袋。这种事,他可是见得多了。
回来后,他的心中便一直在犯嘀咕,这也是他迟迟没有下手的原因。想来想去,耿蛮子可真是有些头疼了。牢头在他临回来时那句隐含威胁的话此时还回荡在他的耳边,“明天的太阳能不能看到,就看你的了。”别人也许听不出来,耿蛮子可是老油子了,这点威胁还是明白的。如果他解决了小飞,那便是小飞看不到明天的太阳。而要是他失手了,那就轮到自己看不到太阳了。更何况,即使他解决了小飞,也可能是个死结。整整挣扎了一夜,耿蛮子终于下定了决心。他决定赌一把,就赌牢头这回说话会算话。既然下定了决心,他便立即行动,他可不是做出决定还会反悔的人。
“嘿嘿!”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。
耿蛮子正打算在已经昏死过去的小飞身上再来上那么几下子,好彻底解决掉这个年轻人。突然间听到笑声,他的心头猛地一颤,下意识地停下了手,急忙转头看去。原来是先前和小飞说话的那位老人。
“老家伙,你笑什么?”耿蛮子心头一沉,问道。
“人心不古啊,人心不古!”老人背着手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耿蛮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心中莫名地感到了一丝慌乱。他急忙稳住心神,恶狠狠地冲着老人说道:“老家伙,少管闲事!”
老人走到牢房正中,站定身形,微微一笑,说道:“我要是非要管呢?”
“你找死?”老人的话激怒了耿蛮子,他转身冲着身后站着的几人一挥手,吩咐道,“给我上,先把这老家伙收拾了!”
蹭,蹭,蹭,十来名囚犯拿着搬砖扑了上来,他们可没把这老家伙放在眼里。
“哟!你们连老人也打啊!就不怕天打雷劈?”老人说着话,脚步轻轻一挪,便闪过了一名囚犯。那囚犯压根没料到老人能躲开,这一下就被晃倒在了地上,摔了个狗啃泥。“哎呦,我的老骨头可经不住你们这么折腾,你们下手可要轻些!”老人嘴中继续说着话,身子也没闲着,又向后退了一步。紧接着,就见他一转身,正绕过一名从后面赶到的囚犯。
那囚犯手中的板砖此时已经抡起,再想收回可来不及了,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刚刚赶来的耿蛮子头上。“哎呦我的妈呀,痛死我了!”耿蛮子一下子栽倒在地上,打起滚来。“小伙子,你没事吧?快起来。”老人说着话,弯腰作势去扶。说时迟那时快,老人左右各有一板砖横扫了过来,眼见着擦着老人的边抡了过去。耳轮中只听见“扑哧”声响,两板砖正拍在两名囚犯彼此的脸上。一大口鲜血从两人的口中喷出,里面还夹杂着几颗人牙。
眨眼间,这一干囚犯都挂了彩。耿蛮子半坐在地上,一边不停地揉着头上被板砖敲起的大包,一边暗自思量着:“今日我这是要栽啊?!看来,我的小命要不保了!”想到这,耿蛮子暗暗咬了咬牙,悄悄地爬到了牢房角落处,在一个破苇席下面摸了摸,随即掏出一把三寸来长的小刀来。
他原本并没有打算用这刀,要知道这刀可是他的秘密,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杀手锏。此时此刻,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。偷偷地绕到老人的身后,耿蛮子静静地趴在地上,等待着时机。机会很快就来了。牢房内毕竟空间狭窄,被几名犯人轮番逼迫下,老人不住地向后倒退着,渐渐地来到了耿蛮子近前。耿蛮子瞅准了时机,大喝一声:“老小子,受死吧!”随即,他纵身一跃而起,举刀向着老人的后心狠狠地刺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