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豆豆看着毛小丫难得凝重的表情，闭了闭眼睛。
    填写志愿时miss朱找自己谈话的事儿，miss朱放弃找自己谈话的事儿，估分那天miss朱别有深意的眼神，散伙饭时张伟的话.......毛豆豆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，铺陈出一张画卷，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网，让一家人都透不过气来。
    毛小丫眯了眯眼睛，“就算一辈子来不了省城，我也不需要这样的机会。”
    毛豆豆眼角闪过一点晶莹，“姑姑，事已至此，别让我的牺牲毫无价值。”
    毛小丫抱住毛豆豆，潸然泪下，“那你就想看着姑姑我良心不安？”
    毛豆豆拍了拍毛小丫的后背，“一切都是我的猜测，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。”
    毛小丫撇撇嘴，“也许，事情比这个更糟糕呢！”
    毛豆豆没有说话，只是反手抱住了毛小丫。
    曹刚握了握拳头，冷声道：“我先去省教委调取你的志愿表。
    不管如何，总得弄清楚事情真相。
    真要跟豆豆的怀疑一样，这个亏，我们也不能白吃。”
    毛小丫摇摇头，冷声道，“我跟你一起去教委。我有同学那在边，复印一份志愿表，应该没问题。”
    曹刚抿了抿嘴，“我和你一起去吧！”
    毛小丫瞥了一眼毛豆豆。
    毛豆豆笑道：“你们去吧！我比你们想得坚强得多。”
    毛小丫拉着曹旭交代了几句，就和曹刚一起，骑着自行车去了教委。
    毛小丫找到了当年的大学同学，听说毛小丫想要复印一份自家侄女的志愿表，档案室工作的老同学二话没说，就给她办了。
    毛小丫看着手里的复印件，整个人都蒙了。
    毛豆豆的字，毛小丫是认识的，骨骼清秀、遒劲有力，清冽而又优雅、从容，令人赏心悦目。
    可眼前这字虽然爽利挺秀，骨力遒劲，结体严紧，却比毛小丫的字更匀衡瘦硬，多了几分男儿气，一看就知道，这绝对不是毛豆豆写的。
    毛小丫的身子晃了晃，勉强稳住，仔细一看。
    提前批没有了，第一志愿上面赫然写着，北大医学系。
    第二志愿，省医科大学临床医学。
    第三志愿，.......
    毛小丫心里冷哼。
    她是不是还得庆幸，他们没有求稳，给毛豆豆报一个什么考古、古汉语之类的？还记得毛豆豆最爱的医学？
    还是，他们也知道自己错得离谱，希望毛豆豆看在都是医学院的面子上，不再追究？
    毛小丫压根不能细想，她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。
    这就是省城最好的学府，这就是她追求的目标？
    如果真的是这样，她还不如在木香中学打滚。
    至少，那些老师，那些学生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，干净清澈得多。
    毛小丫失魂落魄的拿着那张复印件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。
    毛小丫的同学姚淑芬急急忙忙的从档案馆跑出来，扶住她，“怎么了？孩子和家里使齐，志愿填错了？”
    毛小丫摇摇头，没有说话。
    曹刚看到姚淑芬扶着毛小丫出来，赶紧迎了上去。
    瞄了一眼毛小丫手里的复印件，心里叹了一口气，对着满脸关切的姚淑芬说道：“这上面不是我们家孩子的字迹。”
    姚淑芬一听这话，眼皮子跳了跳，不再开口，略带同情的看了一眼毛小丫，“没事儿，大不了复读一年。明年啊！你们自己过来交志愿表好了。”
    这倒不是姚淑芬给毛小丫开后门。每年都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，在家复读的学生。他们的志愿表，还真就是在教委领取，直接填完以后，交给教委，统一安排考试的。
    曹刚接过毛小丫，对着姚淑芬点点头，“谢谢姚同学，改天等小丫情绪稳定一点了，我们两口子做东，请你吃饭。”
    姚淑芬连连摆手，脸上却笑开了花。
    曹刚把毛小丫放在前杠上，搂着骑回家的。
    毛小丫捏着那一张纸，直到回家都没有回过神。
    曹旭端着小凳子坐在毛豆豆床边，等到曹刚的自行车铃声响起，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打开门，还没有迎出去，看到毛小丫的表情，曹旭就愣住了。
    “娘，你咋了？”
    毛小丫听到曹旭的声音，这才回过神来，手里的纸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了。
    毛小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“我没事儿，你姐姐还好吧！”
    曹旭点点头，好奇的瞥了一眼毛小丫手里的纸。
    只一眼，曹旭就愣在当场，也明白了毛豆豆和毛小丫不对劲的原因。
    那个杀千刀的，居然欺负到他们老曹家的人头上来了？
    曹旭看了一眼自家爹，曹刚眨了眨眼，示意毛小丫手里的纸。
    曹旭赶紧的扶住毛小丫，甜甜一笑，“外面这么热，娘累不累？先喝口水，我去给你找扇子。”
    毛小丫看着体贴的儿子，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，还没说话，曹旭就夺了她手里的纸，塞过来一个茶杯，找扇子去了。
    很快，扇子回来了，纸却不见了。
    毛小丫也不在乎，结果知道了，那张纸，眼不见为净。
    毛小丫喝了一口茶，拿着扇子皱了皱眉头，“这事儿，你去给豆豆说，咋样？”
    曹刚点了点头，对着曹旭伸出手。
    曹旭心不甘情不愿的递上那张纸。
    曹刚就拿着那张纸，象征性的敲了敲门，进了毛豆豆的房间。
    毛豆豆还躺在那里失神，曹刚拿着那张纸在毛豆豆面前晃了晃，毛豆豆立刻跳了起来。
    拿着那张纸认真的看了看，毛豆豆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。
    “哎哟！清一色的医学院，比我填的还整齐，真是有心了。”
    曹刚听着毛豆豆的话，皱了皱眉，“女孩子家家的，好好说话，别阴阳怪气的。”
    毛豆豆弹了弹那张纸，冷笑道：“面对这个，不阴阳怪气，好像有点难。”
    曹刚揉了揉毛豆豆的脑袋，叹了一口气，“想哭就哭吧！不要忍着！”
    毛豆豆看着曹刚的脸，坚强一下子崩塌，眼泪流了出来。
    “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！”
    曹刚揉了揉毛豆豆的脑袋，“不是你的错！是他们功利心太重了，不懂你的追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