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
    在一众医护人员的照看检查下，寒清清总算褪去高热，恢复了正常的温度。
    傅斯夜在回到病房的时候，他眉间褶皱很深，看起来极为疲惫。
    “辛苦你们了。都回去好好休息吧。”他说。
    一众人离开了病房，傅斯夜静静凝视着寒清清的睡颜，不知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    目光触及到她露在被子外的手，他动作轻而慢的掀开一角被子，将她的手放了进去。
    直到感觉她的手蓦然僵住，他才知道她现在并没有睡着。
    傅斯夜垂眸，盯着她微颤的长睫，继续着手里的动作。
    做完一系列动作后，傅斯夜直起了身子，无声离开了床边。
    寒清清没有再听到什么动静时，才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    未料，撞入了那人复杂的视线。
    寒清清心一震，本想闪躲，却依然迎着他的目光。
    许久，她才吐出话来。
    “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。”
    “清清，对不起。”他忽然说道。
    寒清清望着他眼眸里的沉痛，强压住心里的情绪，撑起了身体。
    “为什么要骗我？”她喉间忍不住哽咽。
    “清清……”他想走上前抱住她。
    “先别过来，我怕我忍不住……”寒清清深深缓了缓呼吸，“你明明什么都知道，你明明清楚我有多么希望替我爸爸洗清罪名。他明明是被冤枉的，可是他还是被人逼得自杀……”
    她捧着脸，任由泪水从指间里流淌出来。
    “爸爸他想要活着的，他不想死的，他只是为了我和妈妈……你知道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吗？你知道每天受别人冷眼的感觉吗？我还生活在c市的时候，所有人将我和妈妈看作成罪犯的亲属，他们看见我们，就像见到了脏水和污秽的东西一样。我记得，有一个男生他骂了父亲，我发疯般冲上去狠狠咬他的胳膊，却忘了男女力气悬殊，我被他狠狠扔在地上后骨折数月，还要受他和他伙伴的鄙夷唾骂。学校里的同学朋友，看到我绕道而行，孤立我、排斥我……”
    她越说越平静，脸上的泪水倏地干涸。
    “你知道吗，我和妈妈是被活活逼离出了c市……”
    傅斯夜静静听着她说的话，心里的罪恶和愧疚蔓延，却没有一点反驳和回应的力气。
    看到她眼眸里的痛苦，他不知道如何去分担，如何去安慰她。
    因为那些疼痛的因果，全来自于他这里。
    他之前甚至生出了与傅梓钧相同的想法，那就是将所有的事情掩埋起来。
    如今，看到她眼眸里的沉痛，他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可恶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傅斯夜站在病床旁站了许久。
    寒清清安静躺在床上，以一种抗拒，背对的姿势朝向他。
    傅斯夜很想过去帮她擦拭掉眼角未干的泪痕，却忽然怎么也迈不过去，于是他就这么无声的凝视着她单薄的背影。
    直到楚绪前来敲了好几次的门，他才恍然惊觉过来。
    “清清，我忙完了就来陪你。让林帆给你请了假，这几天，就好好休息。”
    话落，寒清清依然没什么动静。
    他动了动唇，终究不再多言，转身离去。
    也许他们需要时间，好好冷静一下。
    他会给寒清清一个解释。
    听到身后的关门声，寒清清睁开眼睛，看着窗外的天空放空了数十秒。
    随后，她下床，赤脚走向了窗边。
    透过玻璃窗，她看向楼下，那人步履沉稳的走向车子，在众警卫的簇拥下，离开了医院。
    今日阳光很好，很温暖，可她感觉不到一丝热度。
    她呆滞的看向远处，轻轻呢喃了句。
    “你让我，怎么面对你……”